蝴蝶栖歇数圆缺

她点了点头，一个字也没多说，转身就要步入雨中。
季知景脸上的温和瞬间凝住，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，又看了看阮鸢。
她道谢，要给他银钱，他却笑道：“我不缺钱，倒缺个娘子。你以身相许如何？”
然后亲手灌她喝下了那碗药。
悬崖边上，绑匪让他二选一。
阮鸢知道他是为了杜婉灵才娶她，可她还是嫁了。
他却挑眉：“我就喜欢成了婚的。你去和离，然后嫁我。”
他的确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，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此刻眉头微蹙，眼神里带着急于澄清的急切，更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生动。
“不委屈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很快，就结束了。”
如今，或许是因为心彻底死了，再听到他为了杜婉灵，让她去做江南菜，她内心竟然……毫无波澜了。
季知景弯腰，从她脚边捡起一个东西。
每一次，阮鸢都是平静地回绝：“没空。”“不会做。”“找别人吧。”
她坠落悬崖时，心想，就这样死了也好。
季知景被她这番话噎住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：“什么叫这是我一个人的府邸？这是我们共同的家。我知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，委屈你了。我保证，下次……下次在你和婉灵之间，我一定第一时间选你，好不好？”
若是以前，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偏爱杜婉灵，将她弃于雨中，阮鸢大概会痛得撕心裂肺，会委屈得泪流满面，会忍不住质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一丝一毫的位置。
回府后，她做的第一件事，便是翻出当年季知景醉酒后写下的放妻书。
阮鸢眼角滑下一滴泪，没入鬓发。
可如今，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在意、甚至主动将他往外推的模样，那股理所当然的笃定，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可她对季知景早已心死，离开上京，离开他，正是她所求。
阮鸢平静地涂着药膏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娶阮鸢时，并不爱她，但这些年，她对他掏心掏肺的好，像冬日里最暖的炭火，一点点融化了他因杜婉灵嫁人而冰封的心。
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，带着冬日的寒意。
阮鸢刚想拒绝，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，是杜婉灵身边的。
阮鸢却只是垂着眼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好。我马上给你腾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