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是良辰好景虚设

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才吐出这三个字，“阿唯，对不起。曾经有过，很深。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……没了。剩下的，是习惯，是责任，是……甩不掉的愧疚。我看到你，想到的更多的是你背上的伤，是你父母的去世，是我欠你的债。我……我很累。”
“怎么可能真正两不相欠？”
不再是那个依赖他、仰望他、用伤痕绑着他的脆弱女孩，而是一个眼神清明、语气坚定、决定掌握自己人生的女人。
漫长的沉默后，沈骁零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……没有了。”
但更多的，是看清并接受现实后的冷静。
“第三，”苏唯染转回目光，看着沈骁零，“闻人星的出现，是催化剂，不是原因。我们的问题早就存在，只是她的存在，让这些问题无法再被忽视。你不用觉得对不起她，或者对不起我。感情的事，没有对错，只有合不合适。现在看来，我们不合适了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所以，”苏唯染总结道，“我们之间的关系，到此为止，不是恋人，不是未婚夫妻，甚至……以后也不必是朋友。就当是曾经认识过的两个人，从此各走各路，两不相欠。”
沈骁零抬起头，看着她，喉结动了动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预想中的哭闹、指责、怨恨都没有出现，只有这平静而彻底的告别。
“第二个问题，你想娶我，是因为还爱我，想和我共度余生，还是仅仅因为你觉得这是你欠我的，你必须用婚姻来偿还？”
她一口气说完，觉得胸腔里堵了八年的那口气，终于缓缓吐了出来。
遗憾于他们终究没能有个更好的结局，遗憾于自己终究没能做得更好。
问题直白而残酷。
是苏唯染先开的口。
苏唯染的声音很稳，“第一，这八年，你对我，除了责任和愧疚，还有没有一丝男女之间的爱？我说的是现在，不是过去。”
“两不相欠……”沈骁零喃喃重复着这个词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，有解脱，有苦涩，也有终于直面现实的冷静。
“沈骁零，我们好好谈谈吧。最后一次。”
苏唯染打断他，语气坚定，“林医生说过，我的伤恢复得很好，只要坚持复健和护理，不影响正常生活。我有手有脚，有脑子，以前能工作，以后也能。我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废物，沈骁零。这八年，是我自己把自己困住了。”
沈骁零猛地抬头，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：震惊、解脱、更多的愧疚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疼痛？“阿唯，你别冲动，你离开我，以后怎么办？你的身体……”
他看着苏唯染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，知道在情感上，她已经单方面斩断了一切。
这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反应，都更让他……感到一种沉重的释然，以及更深切的、无法推卸的愧疚。
“所以，是后者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异常清晰坚定，像是在做出最后的确认：“我的心，已经不在这里了。很早以前就不在了。继续绑在一起，才是对你最大的不负责任。所以，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她看着沈骁零，目光不再躲闪，也不再带有任何期待或怨愤，就像看着一个认识多年的……陌生人。
苏唯染替他下了结论，“一份基于愧疚和责任的婚姻，不是我想要的，沈骁零。那样对我们两个人都是折磨。你会在婚姻里继续压抑，继续疲惫，而我，会日复一日地活在你施舍的‘负责’里，直到彻底失去自我，或者变成连我自己都厌恶的怨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