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繁华落幕只剩满心伤痛
精彩试读:
他翻身下床的时候,床头灯还没关。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,我余光扫过去,正好看到他走向卫生间的背影。在一起三年,我从没专门留意过这些。平时都是关了灯在做,白天也少,印象里一直是模糊的。今天借着灯光看了一眼,脑子里忽然浮起下午在陈默卧室里撞见的那个轮廓——他弓着背坐在床沿上的身形,肩膀和后背绷紧的弧度。
我夹了一筷子意面,尽量让语气放平:“今天去看了,挺好的。接了个画画的活,家里也比之前干净多了。人应该算缓过来了。”
“难得咱俩一起出来。”他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,手掌搭在我肩上,“最近你太累了。”
客厅比上次来又干净了一些。茶几上没有泡面碗,烟灰缸也洗干净了,窗帘拉开了一半,阳光斜斜地切进来。沙发上衣服叠得整齐。我把购物袋放在玄关,换了拖鞋。他不在沙发上,电视也没开,屋子里静得过分。
后来他关了灯。黑暗里我只听到他的呼吸声,有点乱,但还是和平时一样,不急不缓的。我闭上眼睛,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。
散场的时候他问我怎么样,我说挺好的。他说NASA真的在研究火星种土豆,我说行行行,你说了算。他笑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我头发。
回到家快十点了。我先去洗澡,热水冲下来,整个人松快了不少。
陈默在房间里。他没出门。
不是因为他发出了什么声音,也不是因为我看清了什么。是他的坐姿,他弓着背的角度,他肩背肌肉绷紧的弧度,和那只手移动的节奏——一切都在告诉我同一个事实。苏曼以前说他那方面需求很强,现在是下午,他大概以为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。
他从卫生间出来,躺回我身边。手掌搭在我腰上。
那一眼扫过去的时候,脑子里只来得及抓住一个印象——他整个人的轮廓,和子轩完全不是一种类型。那是一种说不清的视觉冲击,不需要尺寸,不需要细节,只是身体线条和骨骼比例的差异。画面一下子就烙进了脑子里。我猛地往后退了半步,肩膀撞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有察觉,耳机还塞着。
“嗯。”
“嗯,去超市买了点东西。”我接过可乐,低头喝了一口。
影厅里暗下来的时候,我盯着屏幕,但前几分钟根本没看进去。屏幕上宇航员在火星上搭大棚,背景音乐很宏大,周子轩看得眼睛发亮。中间有个镜头是大王乌贼在深海里游过去,他把爆米花桶往我这边推了推,眼睛没离开屏幕。我慢慢缓过来了,跟着他的节奏把电影看完。
路过超市买了点日用品——洗衣液快用完了,顺手拿了一袋替换装,又拿了一盒抽纸、一瓶洗洁精。没买菜,上周买的他还没吃完。钥匙插进锁孔时,想起苏曼以前说过的话,她说他总爱把钥匙随手扔在玄关,你得帮他收好。手指顿了顿,还是转动了钥匙。
出来的时候周子轩靠在床头看手机。我坐到床沿上擦头发,他放下手机,接过毛巾帮我擦。动作很轻,从发梢到发根。擦到半干的时候手指顺着发丝滑下来,碰到我的后颈。
晚饭在商场里吃的。他点了一份牛排,我要了意面。等餐的时候他跟我讲实验室那个新来的研究生又把培养皿摔了一个。我说你当年是不是也这样,他说怎么可能,他当年是出了名的稳。我说你自己觉得稳而已。他笑了笑,没反驳。吃到一半,他忽然问了句:“陈默最近怎么样?”
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“路上堵了?”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我靠在墙上,心跳得飞快。站了几秒,慢慢呼出一口气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