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爱你的那十年之至死不瑜
精彩试读:
贺知书睁开眼看着他,眼里蒙蒙的雾气,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一旦冒头,就收不住了,他颤着尾音吐出一个字:“好疼啊..艾子瑜..”
医生告诉他依然是保守的放化疗骨髓穿刺,血液透析一样也不能少。艾子瑜本身就是医生,也是这方面的专家,他自然知道,听着的时候,他只是握紧了贺知书了手,脸色比身边的病人还难看几分。
艾子瑜渐渐适应了些,只是嗓子依旧干涩,嘴里苦味蔓延,他说:“我就是他的家人..”
护士是个年轻的小姑娘,之前刚见艾子瑜时还脸红。只知道和她是同行,还是比较高级的那种,后来看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个青年,大概觉得是感情非常要好的兄弟。
可现在,有人把他的宣泄口打开了,他把那些不痛快一股脑的宣泄出来,就是想撒娇着让人疼,就是娇气的想让人宠,他带着一点小小的坏心思,想让这个人陪他一起疼。
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,一早站在医院的长廊里要进去的时候,贺知书还是有些胆怯,他知道做化疗有多痛苦。
他满眼的只有怀里疼的掉泪的人,他不知道该求谁,能让他的疼痛少一些。
“你为什么让我这么疼?你为什么不陪我?”贺知书疼狠了,大概有些迷糊,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,他泪眼婆娑:“为什么对我那么坏,为什么要抱别人..我好疼..好疼啊…”
贺知书眼底雾气蒙蒙,窝在艾子瑜的怀里,伸出一节指头,戳了戳艾子瑜的胸口,几乎没用什么力气。
他知道这个人有多温柔,可是越温柔的人就越难被驯服。
不过看着艾子瑜眼底的担忧,他也没多问什么。
虽然贺知书没有和他提过家人,但他也能猜到几分。他同蒋文旭在一起,现在的社会尚且不能完全接受,更别说在十多年前的社会,同性恋几乎就是个禁忌的词。
艾子瑜的心仿佛被狠狠砸了一锤,他也疼,心狠狠的疼,他知道贺知书嘴里的“你”不是他,可他也没有办法,那是一段十多年的深情久恋,他无从插足。
今天一见,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,没想到是个气质温和的人,看上去没实际年龄那么大,但也确实比以往围在他身边打转的小姑娘大多了。
艾子瑜用脸贴着他的额头,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他的背,哄小孩儿一样的,时不时用亲亲他的额头,确认他发没发烧。
好友有些烟瘾,有时候做手术累狠了才抽上一口,但艾子瑜时候从来不碰烟的,这次破天荒的,问好友要了一根。
艾子瑜的心像泡在沸水里,疼的发烫:“我心疼,我最疼你了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艾子瑜往枕头里埋了埋脸,等到眼睛干了一些才低头问:“还难受吗?”
他私心是不想艾子瑜陪着的,看得出来他非常在乎那个人,但是放化疗折磨的不仅仅是病人,还有陪着他的人。他作为一个医生,见惯了这种场面,虽然艾子瑜也是医生,但是医者不自医。说句不好听的,那个年轻人能不撑过来都不知道,他有些担心最后找不到骨髓好友还要看着他走,那会更痛苦。
他咬牙忍着泪意,却也学不会那人的语气,只是依旧温柔的不像话:“我错了,都是我的错,让你这么疼..傻瓜..我怎么会抱别人呢,一颗心都在你这里了,谁比得上你好..我只疼你。”
即便是上辈子已经体验过这种痛苦了,可是再一次面对的时候,贺知书还是难受的差点掉泪。但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艾子瑜把他照顾的很好,那些恶心干呕的反应没有以往强烈了。
直到把把他轻轻的放在床上,贺知书还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不肯松开,艾子瑜没有掰开他的手,给贺知书的怀里放了个暖水袋,躺上病床把贺知书搂进怀里。
艾子瑜眼眶泛红,步伐急速的想赶紧把怀里的人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,手却稳稳抱着怀里没几斤重的人。
不知怎么的,艾子瑜感觉到贺知书似乎是在安慰他,心底那阵刺痛忽的就平息了,看出他累,神柔和的笑了笑,大手揉了揉贺知书的头发:“乖,睡吧,我在呢。”
大概是积怨了太久,那些一次又一次吞下去的委屈,终于有了一个倾诉口,他不为那个人,只为自己倾吐自己的委屈。上辈子他到死也没有倾吐过自己的委屈,他自己一个人,咽下了所有,因为他不悔,因为心死了,大概也就觉得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关系。